2026 · 散文

旧闹钟

书桌一角那只旧闹钟,指针早已停摆,却一直没舍得扔。

书桌一角那只旧闹钟,指针早已停摆,却一直没舍得扔。表盘是淡绿色的,边缘掉了漆,是我上高中时,父亲从旧货市场淘来的,说"闹钟准时,人才准时"。那时我总嫌它吵,铃声尖锐得能把整栋楼吵醒。

高三那年,每天清晨五点半,闹钟准时响起,父亲总会提前起床,替我热好一杯牛奶,等它响过第一声就轻轻推门进来。他从不多说什么,只把牛奶放在桌上,看着我睁开眼,才转身出去做早饭。

上大学后,我用上了手机闹钟,那只老式闹钟渐渐被搁置在书桌角落,落满灰尘。有次搬家收拾东西,我想把它扔掉,母亲却拦住我,说这是父亲特意留着的,说"等你哪天愿意回家看看,还能听见它的声音"。

后来父亲身体不好,起不来那么早了,我才明白,那只闹钟响起的从来不只是时间,是他每天清晨愿意为我早起半小时的心意。指针停了,可那份被准时叫醒、准时被爱着的记忆,从没真正停下过。

如今那只旧闹钟依旧摆在书桌一角,我时常上紧发条,看它嘀嗒作响一小会儿,又渐渐停下。我不指望它再准时报时,只是想,偶尔听一听那个声音,就像父亲还站在门口,轻声说"该起了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