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 · 散文
旧钢笔
抽屉深处那支旧钢笔,是我高考那年,父亲送我的。
抽屉深处那支旧钢笔,是我高考那年,父亲送我的。笔身是深墨绿色,笔帽上镀的金边早已磨得斑驳,握在手里却依然沉甸甸的,像握着一份不轻的嘱托。父亲不擅言辞,把笔递给我时,只说了一句"好好考"。
那支笔陪我写完了整场考试,后来又陪我写了大学的每一篇论文、每一封没寄出的信。笔尖已经被我用得微微偏斜,只有按我惯用的角度写字,才不涩不断。旁人拿去写,总说这笔"难写",我却觉得,那是它认得我的手了。
参加工作后,电脑取代了纸笔,那支钢笔渐渐被搁进了抽屉最深处。有一年搬家,我差点把它连同一堆旧物一起扔掉,是母亲拦住了我,说:"这是你爸留给你的,他去年生病时还念叨,问你还用不用得上。"我这才想起,父亲那句"好好考",其实是他少有的、郑重的爱。
后来我把钢笔重新灌上墨水,开始用它写日记。字迹依旧微微偏斜,写出来的每一笔,都像在跟多年前那个攥紧笔杆、埋头答题的自己对话。有些话,父亲这辈子没说全,却一直,稳稳地,攥在这支笔里。
如今父亲话更少了,我们父女俩的交流,大多也只是几句家常。可我知道,只要这支笔还在,那份沉甸甸的嘱托就还在——好好写,好好过,像他当年希望的那样,一笔一划,不慌不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