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 · 短篇

除夕

老陈把年夜饭摆了满满一桌,八点了,儿子还没到家。

老陈把年夜饭摆了满满一桌,八点了,儿子还没到家。她一遍遍地把菜捂上盖子,又一遍遍地掀开,怕凉了,又怕捂坏了卖相。窗外的烟花早就噼里啪啦响了起来,她却没心思看,眼睛总往门口瞟。

儿子在外地工作,说好这趟一定赶回来,可高铁票紧张,改签了两次。老陈手机屏幕亮了又暗,暗了又亮,她盯着屏幕,像盯着一口越来越浅的井。桌上那盘他最爱吃的红烧肉,热了又凉,凉了又热,来回折腾了三回。

老伴走得早,这些年守岁的规矩,老陈一个人也不肯丢。她想起儿子小时候,总缠着她要先吃一口"团圆丸子"才肯上桌,那股急切劲儿,跟这些年在外奔波的样子,判若两人。她叹口气,把丸子重新盛进碗里,摆到儿子的位置前。

快十点时,门锁"咔"地一响,儿子拖着行李箱,满头是汗地冲了进来,一句"妈,我到了"还没说完,就被老陈紧紧抱住。他身上还带着一路的风尘和寒气,老陈却觉得,这个拥抱,比满桌的菜都暖。

一家人重新围坐,电视里的春晚正唱着歌,红烧肉终于被夹进了碗里。老陈看着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,忽然觉得,这一年所有的等待和牵挂,都在这一刻,稳稳当当地,落了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