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点摊

巷口那个早点摊，天没亮就支起了炉子。摊主是对夫妻，男人和面、烙饼，女人打豆浆、盛粥，配合了不知多少个清晨，动作里带着一种不必言语的默契。我常赶在上班前来买一套烧饼夹蛋，热气一冲上来，整个人才算真正醒了。

摊主认得熟客的口味，不用开口，男人便知道我要不要辣、加不加葱。旁边总有几位早起的老人，坐在小马扎上慢慢喝粥，一边和摊主拉几句家常——谁家孩子考上了学，谁家的猫又生了崽。这些琐碎的话，是一天最先醒来的那部分。

有个雨天，我没带伞，狼狈地跑过去，女人递给我一把旧伞，说用完还回来就行，也不急。后来我特意绕路还伞，她却已经忘了这回事，只顾着往炉子里添柴。那种不求回报的顺手，比任何郑重的道谢都更让人心里发暖。

后来听说这条街要改造，早点摊或许保不住了。摊主倒不怎么着急，只说到哪儿都能支个摊子，只要还有人愿意起早买这一口热乎的。我忽然明白，让人惦记的从不是那个摊位，而是那份日复一日、准时守在原地的踏实。

这些天路过，还是能闻见那股熟悉的面香与豆浆气。我买了一套烧饼夹蛋，站在原地慢慢吃完，才慢悠悠地往地铁站走去。愿这样的早点摊，能一直支在巷口——趁天还没亮，趁炉火还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