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 · 短篇
卖花婆婆
街角那位卖花的婆婆,每天清晨五点准时出摊,风雨无阻,摆了快二十年。
街角那位卖花的婆婆,每天清晨五点准时出摊,风雨无阻,摆了快二十年。她的花不多,就几种时令的,玫瑰、百合、满天星,扎成朴素的小把,用旧报纸包着,摆在一辆掉漆的三轮车上。我每天上班路过,总要停下买一枝。
婆婆记性极好,不用我开口,就知道我常买白色的花。她包花的手法很慢,一层报纸,一根麻绳,打个结,仔细得像在包一件礼物。有顾客嫌她慢,她也不急,只说"好东西不差这几分钟",手上的动作却始终不紧不慢。
有年冬天特别冷,我路过时见她裹着厚厚的棉袄,手指冻得通红,还在仔细地修剪花枝。我问她为什么不歇一天,她说家里孙子等着交学费,这一车花,能顶半个月的生活费。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,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去年秋天,那个熟悉的三轮车忽然不见了。我一连找了几天,才从旁边修车摊的师傅那儿听说,婆婆生了场病,住进了医院。我拿着地址去看她,她见到我,先问的却是"这几天没花,你没耽误事吧"。
婆婆出院后,三轮车又重新出现在街角,只是她的动作比从前慢了些。我照旧每天买一枝白花,她照旧慢慢地包,仔细地打结。我忽然明白,这些年我买的从来不只是花,是这座城市里,一份始终如一、风雨无阻的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