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 · 随笔
立冬
立冬那天,母亲照例打来电话,说该添秋裤了。
立冬那天,母亲照例打来电话,说该添秋裤了。窗外的风忽然就冷硬起来,梧桐叶落得干脆,一层层铺满台阶。我裹紧外套走在路上,才惊觉一年又要过去大半,冬天来得比预想中更不由分说。
小区门口的阿婆开始晒起了萝卜干,竹匾一排排搭在墙边,阳光把它们晒得微微卷边。楼下面馆挂出了"羊肉汤"的红纸招牌,热气一整天不停地从门缝里飘出来。整座城市似乎都在用各自的方式,郑重地迎接这个节气。
小时候立冬,家里必吃一顿饺子,母亲说"立冬不端饺子碗,冻掉耳朵没人管"。我们兄妹几个围着案板包饺子,手笨得很,包出来奇形怪状,母亲也不嫌弃,一一下锅煮了。那锅热气腾腾的饺子,是我对冬天最早的记忆。
后来在外地过了几年立冬,身边没有饺子,也没人提醒添衣,才明白那通电话里,藏着多少没说出口的惦记。节气这种东西,原是提醒人顺应天时,可对我来说,它更像一根线,一头系着母亲,一头系着离家的自己。
挂了电话,我翻出箱底的秋裤穿上,又去巷口买了一斤饺子皮。灯下包饺子时,忽然觉得心里踏实——不管人在哪里,只要还记得立冬要吃饺子、要添衣裳,就还稳稳地,接在那根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