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 · 散文

老花镜

抽屉里那副老花镜,镜腿用胶布缠了好几圈,是外婆生前一直戴着的。

抽屉里那副老花镜,镜腿用胶布缠了好几圈,是外婆生前一直戴着的。镜片边缘已经磨花,度数也早就跟不上她后来的视力,可她总舍不得换新的,说"戴惯了,摘不下来"。

外婆用这副眼镜做过太多事:择菜、缝补、看信、纳鞋底。她戴上眼镜时总要先用衣角擦一擦镜片,动作缓慢又认真,仿佛这是一天里最郑重的仪式。我小时候总爱抢过来戴一戴,眼前的世界立刻晃得眩晕,逗得她直笑。

外婆晚年视力越来越差,家人劝她去配副新的、度数合适的眼镜,她却总说"再等等"。后来我们才知道,那副眼镜是外公生前给她买的最后一件东西,她舍不得的,从来不是眼镜本身。

外婆走后,整理遗物时,我在她的针线笸箩里发现了这副眼镜,镜腿的胶布已经缠了不知多少层。我戴上试了试,眼前一片模糊,却仿佛看清了另一样东西——原来有些"舍不得换",是把想念,悄悄地缠进了日常里。

如今这副老花镜被我收进了抽屉最上层,我不常拿出来,却总记得它在那儿。偶尔翻找东西碰见它,会停下来擦一擦镜片,像外婆当年那样,郑重地,替她多看一眼这个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