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 · 散文
旧算盘
柜子最上层那把旧算盘,木珠磨得油光发亮,是外公当年记账用的。
柜子最上层那把旧算盘,木珠磨得油光发亮,是外公当年记账用的。他年轻时在供销社当会计,一把算盘打了大半辈子,指尖拨珠的动作又快又准,噼里啪啦的声响,是我童年记忆里,最有节奏感的一种声音。
外公教我打算盘时,总要先讲一套口诀——"三下五除二""一去五进一",我背得磕磕绊绊,他也不急,一遍遍耐心地领着我拨珠子。那些年,家里的柴米油盐账,他都记在一个小本子上,用算盘核对得分毫不差。
后来计算器、电脑逐渐普及,算盘渐渐派不上用场,外公却始终舍不得扔那把老算盘,闲来无事还要拿出来擦一擦、拨一拨,说"手上有点事做,心里才踏实"。我曾笑他跟不上时代,他只说:"机器算得快,可这珠子拨过的功夫,是我自己的。"
外公走后,我把那把算盘收了起来,偶尔拿出来拨弄几下,木珠碰撞的声音依旧清脆。我渐渐明白,他舍不得扔的,从来不是一件计算工具,是那份用双手、一点一点、稳稳当当把日子算清楚的踏实感。
如今这把算盘被我摆在书架上,不再用来算账,却时常提醒我——生活里有些事,快未必是好事,像外公那样,一珠一珠地拨,一笔一笔地算,反而更让人心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