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便利店

凌晨两点，整条街都睡了，只有那家便利店的灯还亮着。白得有些晃眼的光，从落地玻璃里漫出来，铺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，像城市特意为夜归人留的一盏灯。她推门进去时，风铃叮地响了一声，在空荡荡的街上传得很远。

店里没什么人。收银台后的年轻店员正低头看书，听见铃响，抬头说了句"欢迎光临"，声音不大，却很温和。她胡乱应了一声，走到热柜前，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豆浆，捧在手里，暖意一点点渗进冰凉的指尖。加班到这个点，她已经累得不想说话，只想找个亮着灯的地方，坐一会儿。

靠窗有个吃关东煮的中年男人，工作服上还沾着灰，大概是刚下夜班。角落里一个学生模样的人，抱着书包睡着了，旁边摆着没喝完的咖啡。没有人交谈，可这小小的店里，却有种说不出的安心——大家都是这座城市里还醒着的人，各自疲惫，又各自在这片灯光下，悄悄歇着脚。

她在窗边坐下，小口喝着豆浆。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脸，疲惫，却也松弛。店员结束了一单，又低头看起书来；热柜咕嘟咕嘟地响着；门外偶尔驶过一辆出租车，灯光划过，又归于安静。这平凡到极点的几分钟，竟让她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，慢慢地松了下来。

临走时，店员照例说了句"请慢走，路上小心"。还是那么轻，却像被谁认真地嘱咐过一样，让她心里一暖。她拉开门，走进凌晨的风里，回头看了一眼那片亮着的灯。她想，这座城市再大再冷，只要还有这样一盏不灭的灯，等着每一个晚归的人，就总还是可以再撑一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