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 · 散文
窗外那棵树
我搬来这里三年,最熟悉的邻居,是窗外那棵树。
我搬来这里三年,最熟悉的邻居,是窗外那棵树。我不知道它的名字,只知道它比这栋楼老,枝干伸到我书桌的高度,每天清晨第一缕光,都要先穿过它的叶子,才肯落到我的纸上。
三年里,我看着它过了一轮又一轮的四季。春天它抢在所有人前面发芽,嫩得近乎透明;夏天浓密得像一团绿色的云,替我挡住了大半个燥热的下午;秋天它毫不留恋地把叶子一片片交还给风;冬天只剩光秃秃的枝,倔强地伸向灰白的天。它从不犹豫,该绿就绿,该落就落,活得比我坦荡得多。
写不出东西的时候,我就看着它发呆。它什么也不说,只是站在那里,安安静静地长。可正是这种沉默的恒常,常常让我慢慢安定下来。它不焦虑明年是否还能发芽,不懊悔今秋落了多少叶,它只是把当下这一季,认认真真地过完。
有一年台风过境,我担心了一整夜,怕它撑不过去。天亮时推开窗,它还在,断了两根枝,叶子掉了大半,却依旧站得笔直。那一刻我忽然有点惭愧——我们总把"撑过去"想得无比悲壮,而它只是默默地,把该落的都落了,剩下的,继续好好地活。
如今我已经习惯,写字累了就抬头看看它。它大概不知道有人这样日复一日地注视着它,把它当成了某种沉默的依靠。但我想,所谓陪伴,原也不必言语。一棵树,一扇窗,三年的光阴——它教会我的,是如何安静而坦然地,守着自己的季节。